2026年7月30日发表于JAMA Oncology的一项三期随机试验显示，在中期肝癌(BCLC B期)中，经动脉化疗栓塞(TACE)后加做射频消融，与单纯TACE相比，无进展生存期和总生存期均延长。这就是中国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的TORCH试验。
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17.7个月对7.3个月，中位总生存期为88.6个月对35.1个月。不过该试验只在中国两家中心进行，获益最明显的是肿瘤负荷低或中等的患者。
研究阶段 · 已完成的三期随机临床试验结果(ClinicalTrials.gov NCT02435953)。TACE与射频消融(RFA)各自都是肝癌常用手术，但国际指南尚未根据这一结果将“TACE后选择性消融”列为标准一线方案。本文为一般信息，不是治疗推荐。
有什么新发现：TORCH三期试验
TACE是一种介入放射(IVR)手术：从腹股沟或手腕的动脉插入导管，把化疗药和栓塞材料注入供应肝癌的动脉。二十多年来它一直是中期肝癌的基础治疗，但术后常有存活的癌组织残留并再次长大。研究团队认为残留肿瘤是病情进展的主要原因，于是检验在TACE后用CT引导下的针状电极烧灼残留肿瘤(RFA)是否有益。
- 设计：开放标签三期随机试验，1:1分配
- 比较：TACE后选择性RFA(联合组)对单纯TACE(对照组)
- 时间：2015年5月至2024年8月入组，数据截止2025年10月31日
- 主要终点：按RECIST 1.1评估的无进展生存期(PFS)；次要终点包括总生存期(OS)、疗效反应、“无法再行局部治疗”的无进展生存期及安全性
研究对象：中期肝癌(BCLC B)
BCLC(巴塞罗那肝癌分期)B期指肝功能相对保留，但肿瘤数目多或体积大，难以靠手术或单纯消融一次清除，且没有血管侵犯或肝外转移。TORCH试验纳入了241名局限于肝内、无法切除的BCLC B期肝细胞癌患者。
肿瘤负荷用“6-and-12评分”分级：最大肿瘤直径(cm)加肿瘤数目，≤6为低，6–12为中，>12为高。联合组中低于6分28.1%、6–12分65.3%、高于12分6.6%；对照组分别为25.8%、63.3%、10.8%。大多数患者肿瘤负荷为中等或以下。
结果：无进展生存、总生存与副作用
| 指标 | TACE + 射频消融 | 单纯TACE | 风险比(95% CI)·P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中位无进展生存期 (RECIST 1.1) | 17.7个月 | 7.3个月 | HR 0.47 (0.34–0.65), P<.001 |
| 中位“无法再局部治疗”生存期 | 35.1个月 | 12.3个月 | HR 0.40, P<.001 |
| 中位总生存期 | 88.6个月 (下限43.1，上限无法估计) | 35.1个月 (25.4–45.5) | HR 0.50 (0.34–0.73), P<.001 |
| 客观缓解率 (mRECIST) | 84% | 57% | - |
| 3–4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 | 23.2% | 18.3% | - |
对照为同期只接受TACE的患者。数字按Lyu N等，JAMA Oncol 2026(doi:10.1001/jamaoncol.2026.2366)摘要及新闻报道原样引用。
联合组的无进展生存期是对照组的两倍多，进展风险约降低一半(HR 0.47)，总生存期也有显著差异(HR 0.50)。作者表示获益在各亚组中一致，在肿瘤负荷低或中等的患者中最有临床意义。严重不良事件联合组略多(23.2%对18.3%)，作者认为可控。
局限与解读
- 仅中国两家中心。这是经验丰富的大型肿瘤中心的结果，其他国家和医院能否重复仍需验证；肝病病因等患者背景也可能因地区而异。
- 88.6个月仍不确定。死亡事件太少，无法估计置信区间上限，随访延长后数字可能改变。
- 开放标签设计。患者和医生都知道所接受的治疗。
- 入组跨越九年以上。其间进展后治疗(包括免疫治疗)变化很大，公开摘要对此描述不多。
- “选择性”消融。只在残留肿瘤可消融时进行，肿瘤位置或大小不适合消融时不一定适用。
同期刊发的JAMA Oncology社论(MD安德森癌症中心、BC癌症中心)认为该试验提供了“显著而持久的生存获益”的随机证据，但也指出欧美中心正转向放射性栓塞(Y-90)或TACE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，并呼吁开展TACE加选择性消融与TACE加免疫治疗的头对头试验。
中期肝癌治疗选择与日本·海外情况
| 治疗 | 方式 | 目前证据 |
|---|---|---|
| 单纯TACE | 经动脉注入化疗药与栓塞材料 | 二十多年的基础治疗；中位总生存常为20–35个月(社论) |
| TACE + 选择性射频消融 | TACE后在CT引导下用针状电极烧灼残留肿瘤 | 亚洲已应用十余年；TORCH提供了三期随机证据 |
| 放射性栓塞(Y-90) | 经动脉注入放射性微球 | 欧美中心使用增加(社论) |
| TACE + 免疫治疗等药物 | 栓塞联合全身药物治疗 | 欧美采用增加；尚无与TORCH方案的直接比较试验 |
此表整理各方案目前的位置，并非同一患者群中的直接比较。
日本长期广泛使用射频消融和TACE治疗肝癌，对同一患者先后进行这两种手术也属于临床实践的一部分。但哪些患者联合治疗、是否改用微波消融，因医院和肿瘤条件而异。欧美则有越来越多的医院优先考虑Y-90或药物联合。如考虑海外就医，请先确认该医院的联合治疗属于常规诊疗、临床试验还是自费诊疗。手术基本信息见IVR介绍和RFA介绍。
患者需确认的事项与可问医生的问题
- 我的肝癌是BCLC几期？肿瘤负荷评分(最大肿瘤cm + 个数)是多少？是否在up-to-7标准内？
- TACE后残留的肿瘤位置和大小是否适合射频或微波消融？是否靠近大血管或胆管？
- 如果联合治疗，TACE与消融的间隔、住院时间、预期副作用(发热、疼痛、肝功能下降、胆管损伤等)如何？
- 就我的情况而言，与Y-90或TACE联合免疫治疗相比有何利弊？
- 从肝功能(Child-Pugh评分)看，是否适合反复手术？
咨询准备可参考RFA咨询前的五个问题，阅读论文数字可参考如何确认海外论文的研究阶段。其他器官的结果可能不同，例如胰腺癌射频消融PELICAN试验。
常见问题
TACE后做射频消融，每个人都能活得更久吗？
不是。TORCH纳入的是局限于肝内、无法切除的BCLC B期患者，且TACE后残留肿瘤可以消融。研究者也指出肿瘤负荷低或中等的患者获益最明显。
联合治疗副作用更多吗？
3–4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联合组为23.2%，单纯TACE组为18.3%。作者认为可控，但风险取决于个人肝功能和肿瘤位置。
88.6个月的总生存是确定的数字吗？
不是。这是事件数仍少到无法估计置信区间上限时的中位数。可以确定的是风险比0.50，即联合组死亡风险较低。
在日本能接受TACE联合射频消融吗？
日本广泛使用TACE和射频消融治疗肝癌，也有联合应用。是否提供取决于医院和肿瘤情况，请先确认诊疗形式(常规、临床试验或自费)及依据。
本文将已发表的研究整理为一般信息，不构成医疗建议。治疗选择请与直接诊察患者的医生商量。
出处(原文核对日 2026年10月15日)
- Lyu N, Yi J, Wu X, …, Chen MS, Zhao M. Trans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 Plus Thermal Ablation in Unresectabl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: The Phase 3 TORCH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 JAMA Oncol. Published online July 30, 2026. doi:10.1001/jamaoncol.2026.2366
- Yeung C, Lim H. Refining Combination Locoregional Therapy for Intermediate-Stage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—Lessons From the TORCH Trial. JAMA Oncol. 2026. doi:10.1001/jamaoncol.2026.1884
- 试验注册：ClinicalTrials.gov NCT02435953
- 报道：The ASCO Post(2026年8月18日)，AuntMinnie